昨天上午,章太炎纪念馆国学馆大会议厅,不到9点半,黑压压地坐满了近200位热心听众。
原来,这是西湖名人讲堂马年第一讲的讲课现场,由杭州师范大学教授刘克敌主讲《陈寅恪先生与陈氏家族》。
陈寅恪,这位踽踽独行的国学大师一生辗转,为何对杭州有这么深的眷恋?
陈家“一门四杰”,占据《辞海》四个词条,渊源家风从何而来?西湖名人讲堂中,刘克敌教授娓娓道来,带着听众们走进了“义宁陈家”。
陈寅恪,与王国维、梁启超、赵元任一同,被称为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“四大导师”。
学生以能听到陈寅恪的课为荣,但无奈实在难以听懂。因为陈寅恪的学问太深,讲课时,还不时冒出几句德语、法语。倒是其他教授,坐在下面,听得津津有味。
陈寅恪留学时期并未获得任何的本科或者研究生的文凭,但是熟悉他的人都感叹他海量的知识内涵。陈寅恪从不在意世人的目光,他坚持为兴趣而学习,在任何大学都只去读书馆看书、旁听,而不在意文凭,只求获得真才实学。相传在清华教书时,陈寅恪指导学生找某一条注释时,能直接报出在图书馆的具体藏书位置,并详细地告诉学生在第几页第几行有该注解,让人惊叹。
“这么一位大学者,可家里的书并不多。”刘克敌说,陈寅恪的书都装在他的脑袋里了,他就是一座“活体图书馆”。
陈寅恪是公认的国学大师,可是做学问为了求真,他不人云亦云。比如,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广为流传,多少人因为杜牧的这句诗而批评唐玄宗、杨贵妃的荒淫生活,更有甚者,因为这件事而指责杨贵妃是“安史之乱”发生的源头。但是陈寅恪却从史料着手,发现杨贵妃并不爱吃荔枝,反倒是她身边的宦官因为爱吃荔枝,假借杨贵妃之名向地方索要荔枝。
向往长留杭州山水中
“三代出贵族”。陈寅恪一家从细节处体现出来的家风,让刘克敌印象很深刻。每逢清明,陈家后人会不定期到杭州扫墓,有时候,刘克敌会陪同。在吃饭时,陈家人的餐桌礼节让刘克敌感叹:“虽然是大家族,但是点菜从不铺张。讲话做事彬彬有礼。”
陈寅恪的祖父陈宝箴是位思想极开明之人。在长沙,他兴办私塾,开设英语课、音乐课、美术课,这在当时,实属难得。
陈寅恪的父亲,陈三立,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位传统诗人。年轻时,他与父亲在湖南推行新政,在罗致人才、革新教育方面效力非常之多。戊戌政变时,陈三立与父亲一起以“招引奸邪”之罪被革职不用。此后,他虽移情山水,但还是除不去深切的忧国忧民之情。“卢沟桥事变”后,陈三立忧愤绝食而死。
齐白石曾说:“没有陈衡恪,就没有齐白石。”对齐白石而言,陈三立的大儿子陈衡恪有知遇之恩。陈衡恪比齐白石在书画界成名更早。在齐白石不曾被大家认识时,陈衡恪慧眼识珠,将齐白石的画作带去日本参展,才让齐白石的画作慢慢为世人熟知。
家风底蕴:三代孕育文人之杰
陈三立喜欢杭州,他甚至为自己选好了身后归宿地。他过世后,被家人安葬在九溪的一处茶园,陈衡恪去世后,也和父亲合葬在一起。
对于杭州,陈寅恪也很向往。朋友朱师辙移居杭州后,陈寅恪经常写诗表达自己的羡慕之情。陈寅恪渴望能与友人一同移居钱塘江畔,共同吟诗作乐。
陈寅恪对于杭州的向往,还因为对于父亲和兄长的眷恋。他想与父兄合葬,但最终抱憾,未能如愿。
说起陈家墓葬,还有一个小故事。杨梅岭有户人家,一直为陈家义务守墓,到应加根一代是应家守墓的第三代了。从他的爷爷开始,就会定期地去九溪陈三立的墓上修理杂草,擦拭墓碑,从不间断。虽然没有任何报酬,但应家人却一直坚持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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