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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从钱钟书,长期研究水浒,92岁老人笔耕不辍,揭开西溪与水浒的不解之缘!

来源:人文学院   作者:人文学院    时间:2020-04-24
 

原文链接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0cWZ12WpkHKgBH2yA1BAMA


/中国阅读 享受悦读好时光/


提到西溪,

你会想到电影《非诚勿扰》的取景地,

还是宋高宗“西溪且留下”的典故?

很多人也许不知道,

西溪与四大名著之一的《水浒传》有着紧密的关联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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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杭州西湖区西溪街道文教社区,有一名92岁高龄的老人,他用大量的精力从事水浒研究,一层层揭开了西溪与水浒的不解之缘。

他叫马成生。杭州师范大学教授、浙江水浒研究会会长、浙江《三国演义》专业委员会会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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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成生师从钱钟书,是当年钱钟书亲自带的两个学生之一。研究生毕业他写了关于《水浒》评本的研究论文,这篇论文是当年钱老师指导下唯一一篇被评为“优秀”的。马成生毕业后,他们常常书信往来,与钱钟书、杨绛结下一生的情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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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钟书写给马成生的亲笔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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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钟书和杨绛寄给马成生的书

马成生的书房里,至今珍藏着钱钟书和杨绛给他写的亲笔信,与杨绛的合影也被摆在书桌最显现的位置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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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成生谨守师教,如今92岁高龄的他仍然笔耕不辍。关于杭州与西溪千丝万缕联系的证据,他专门写了本书叫《西溪与水浒》。

马教授是如何发现西溪与水浒的关系的?
《水浒》中有哪些描写以西溪湿地为原型?
访谈实录带你涨知识!



当年为什么会去研究水浒?


上世纪60年代初,我进入中科院文学研究所与中国人民大学合办的文学理论研究班,跟随钱钟书老师学习古典文论。古典文论主要有古典诗歌理论、古典戏曲理论和古典小说理论,我重点学习古典小说理论,而古典小说理论重点学习的小说就是《水浒传》。所以我对水浒比较熟悉,后来我写关于水浒的论文,就是从这里开始。

西溪和水浒之间的关联是如何挖掘出来的?

早在明代嘉靖年间,杭州的藏书家、著作家郎瑛就提出:《水浒传》,“钱塘施耐庵的本”,即《水浒传》的作者是钱塘的施耐庵。现在的杭州,南边和西边是钱塘,西溪地区正好在钱塘里面。虽然《水浒传》原来的历史渊源是在山东,后来发展成故事,传到这边来写成《水浒传》,它孕育发展的一个重要地方就是杭州,自然也包含西溪一带,所以水浒传和西溪的关系非常密切。郎瑛提出“钱塘施耐庵的本”后,许多学者与《水浒传》的题署也都是这样。近代的鲁迅先生,也认为《水浒传》的作者为“浙人”。

 

从您研究来看,哪些方面能证明《水浒传》很可能出自西溪?

从《水浒传》内部来看,杭州西溪一带的地理态势、气候、风物都非常真实准确地融入《水浒传》。


先举几个地理方面的例子:

第一,宋江平方腊打杭州,主要的战斗是西湖一战和西溪一战。他的大本营就在皋亭山,他的水军渡过京杭大运河,经过西溪古荡,翻过桃源岭,一支部队入驻灵隐寺,另一支部队就驻扎在西溪“古塘深处”,古塘就是现在的古荡,“古塘深处”就是现在杨家牌楼交芦庵一带,与灵隐寺隔着一个很小的山岭,叫石人岭,这就形成驻军所谓“掎角之势”,说明水浒作者对这一带地形很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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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溪交芦庵附近,即《水浒传》中描写的“古塘深处”一带水域。图片来自《西溪与水浒》一书。


第二,宋江在西陵桥祭奠张顺,东面正好对着涌金门。方腊的部队得知宋江的行动,派出两路军兵,南路沿南山路,经定香桥,准备北转杨公堤,到灵隐路而东,与沿北山路向西来的北路军会合捉拿宋江。宋江早有准备,预先派了部队,一支在定香桥与方腊军拼杀,另一支部队在保俶山北麓、松木场一带埋伏,这些方向路径详细而又准确。


还有《水浒传》写了菜市门,它在杭州城东偏北,鲁智深和宝光国师邓元觉只是步战了一场,因为那里是菜地,土质松软易陷,不宜大部队作战。《水浒传》中也称“茫茫荡荡,田园地段”。所以宋江打杭州主要的战场就摆在西溪地区古荡一带,因为这里地形开阔干燥,马军可以跑,陆军可以运动。宋江打杭州,在西溪地区就安排了六次战役,先后牺牲了郝思文、徐宁、索超、邓飞、鲍旭五位将领。所以西溪地区的战斗是整个杭州战役中最为惨烈的,也是最为主要的。据此,我们也能够体会到,作者对杭州西溪一带了如指掌,他是完全根据杭州实在的地形布置战略部署的。对照一下,宋江的部队从北边来打方腊,到淮安的时候,淮安的官员告诉他:前面就是扬子大江。扬子大江就是长江,其实淮安到扬子大江有三四百里路,说明水浒作者对江北的地形是不熟悉的。


再来说说气候。《水浒传》里对西湖的描写有八个字非常有名:“水色拖兰,山光叠翠”。水的颜色一片碧蓝,西湖的西、北、南三面有山,在春末夏初,一层层碧绿地叠上去,八个字把西湖的风光写得非常传神准确。北方景色的描写也举个例子:林冲雪夜上梁山,从沧州到梁山,步行起码半个月,路上下大雪,梁山这个地方的河流理所当然会结冰,黄河也都是结冰的,但是在他歇脚的朱贵酒店里,酒保对他说,你上梁山要坐船。第二天他就坐船进去了。这就莫名其妙了,滔的黄河也结冰了,怎么梁山的小水港还能坐船呢?这说明作者对北方的气候物像是不熟的。


第三个是特产,梁山英雄打败北宋朝廷的官军之后,在山寨聚餐庆功,其中有一种水果是枇杷。梁山是没有枇杷的,西溪有枇杷。作者很可能把西溪的物产“移”过去了。还有《水浒传》中,梁山水泊和青州附近的二龙山有很多苦竹枪,那里天寒地冻,不产竹子,最多是庭院里栽培些小竹子供观赏,而西溪有苦竹,作者也很可能为了艺术描写的需要,将苦竹“北移”了。再者,吴用智取大名府,在发动总攻之前,先让时迁扮成一个提篮小卖者,潜入翠云楼放火,时迁篮子里装了一篮火药,他怕暴露,外面就用一种“闹鹅儿”插起来,这个“闹鹅儿”就是杭州西溪一带妇女头上的饰物,主要是在元宵佳节之际,妇女用来插戴的,北方没有,这也很可能是作者从杭州西溪“移”过去的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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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溪湿地的枇杷树

在《水浒传》中,杭州西溪一带还有不少方言土语也被“移”了过去。比如“儿尾词”,帽儿、鞋儿、竹篮儿等等。有的人会说“儿尾词”字北方也有,但是北方的“儿尾词”不带音节,西溪的“儿尾词”带音节,它是西溪一带特有的,全国其他地方没有。它使用的范围很小,大致只限于西溪北面十数里的三墩镇,西南面十数里的转塘镇,东面只限于杭州城郊乔司,南面只限于钱塘江,大致就是杭州(武林)城郊。


凡此种种,充分表明,《水浒传》作者只有长期生活在杭州、熟悉杭州才有可能。



研究过程中最大的感触是什么?

水浒对我触动最大的是它“替天行道”的思想。这个“天”不是天空的“天”,而是一种具有人格力量,能主宰人间万事的“神”。“道”是合情合理的话、合情合理的事。


结合《水浒传》的实际描写,“道”具有经济和政治两方面内容。经济方面,梁山的英雄,从外面拿来财物之后,有一半存公用,其他大家平分。不管你出身如何,都是平分,这就是内部的经济平均。在梁山外部,经济平均就是“劫富济贫”。政治方面,在梁山内部,没有“帝”“王”之类象征特权的职位,而一律以兄弟相称;在梁山外部,则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”。这种“替天行道”,是对传统上“等贵贱”、“均贫富”以及“侠”之类意识的继承与发展,是对封建社会里权力与财富过分集中的不满,是一种相对平等与相对平均的企求,是一种进步的意识。这对今天仍有参考价值,我们今天讲积极扩大民主,扶持贫困地区,从深远的思想渊源来看,有相通之处。


钱塘施耐庵用这样的思想来写梁山英雄是非常不容易的。自古以来,钱塘一直是比较先进的城市,北宋的时候,杭州是东南第一州,北宋灭亡后到南宋,大量北方的文化人逃到杭州来,杭州人口从90多万增加到190多万,不仅是全国最大的,也是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。这样的大城市,发达的工商业,孕育了施耐庵先进的思想。



对今后水浒文化在西溪湿地的挖掘、保护有什么期待?


我觉得我研究水浒,能够为杭州文化输出起到一分作用,我感到很光荣,很高兴。只要能够肯定钱塘施耐庵就在钱塘西溪一带,我的建议是可以在这里建造水浒文化博物馆,宣扬《水浒传》的基本内容及其影响。比如,展示108将的风采,由“替天行道”而衍生出来种种情事,像是对“见义勇为”的赞扬等等;建立水浒文化研究资料库,收集历代影响水浒文化或受水浒文化影响的作品与有关史料,以及历代研究、评价水浒文化的作品与有关史料等。水浒文化博物馆主要面对省内外、国内外广大水浒文化的研究者、爱好者与旅游者。借此,可以进一步弘扬水浒文化,也为杭州增添一个高档次的旅游景点,为杭州成为世界级文化名城起促进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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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叶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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